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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同过窗》毕鑫业: “不火到这种程度, 也只能拿豆瓣说事了“

日期:2019-09-09 来源: 评论:

[摘要]编者按2014年,网剧元年。2017年,网剧成年。过去4年是网剧大发展的时代。网剧已经是和电视剧无法分开你我,但足以分庭抗礼的艺术形式。网剧的发展过程中,有很多编剧、导演、制片人和投资人发挥了关键的作用。我们这组“网剧10人”系列报道,也是...……

编者按

2014年,网剧元年。2017年,网剧成年。过去4年是网剧大发展的时代。网剧已经是和电视剧无法分开你我,但足以分庭抗礼的艺术形式。网剧的发展过程中,有很多编剧、导演、制片人和投资人发挥了关键的作用。我们这组“网剧10人”系列报道,也是试图通过对10位代表人物职业生涯的梳理和创作制作理念的分享,勾画出网剧波澜壮阔的来路,方兴未艾的当下,以及不可限量的未来。今天是第七篇,我们与《一起同过窗》的编剧兼导演毕鑫业聊了聊。

“呵,他们那个就是个网剧。”“你还真以为这个剧能卖出去?”“毕鑫业的那玩意都能卖出去,咱们的怕啥?”“你说你是电视剧导演,那上电视了么?”“你作为一个网剧导演还去过审就是自嗨。”谢谢你们,四年了,我是摩羯座。

春节寒假期间,青春剧《一起同过窗》正式登陆湖南卫视白天剧场,导演毕鑫业在微博上发了上面这样一条微博,以抒其愤。早在2014年,毕鑫业和出品方见独影视谈合作的时候,说的就是要拍电视剧而不是网剧,并且《一起同过窗》也是按照电视剧的制作流程进行送审,但最终它还是在2016年夏天在腾讯视频悄然上线。

“我说我是拍电视剧的,是正规军,但最后片子是在网上播的,跟别人就很难解释。”如今,网剧发展已经开始成熟,甚至被很多人认为是国剧未来的希望,毕鑫业不必再有“身份认知焦虑”。但在2014年,网剧和电视剧还完全是两个概念,初出茅庐的毕鑫业,一路上没少受人奚落,而这一切终于在自己作品上星之后发泄出来。

《一起同过窗》播出之后,凭借好口碑获得豆瓣2016年“评分最高大陆剧集”的称号。2017年,豆瓣这个榜单细分为电视剧和网剧两大板块,《一起同过窗2》依然在网剧板块位居第二。但是豆瓣上的好口碑并没有转化为点击率。“两部加起来才过10亿,考虑第二季剪辑成52集,单集点击其实还下滑了。”豆瓣爆得大名,网播依旧小众,这种落差这让毕鑫业十分困惑和苦恼。

《一起同过窗》第一、二季豆瓣评分

“同样是姓毕,什么毕赣,毕志飞都火了,我就是不火。”毕鑫业开玩笑道。

“我一点也不清高,也不指望作品流传百世。但首先它没有流传百世,其次我还没火。”对于自己没火这件事,毕鑫业显得“怨念极深”。

从《金华站》到《进前十》,微电影时代的弄潮儿

在拍《一起同过窗》之前,毕鑫业最大的标签是《再见,金华站》的导演,这是一部25分钟的微电影,讲述了高考压力下一对男女之间朦胧的感情。“某天,你无端想起一个人,她曾让你对明天有所期许,但是却完全没有出现在你的明天里。”这段点睛台词在2011年的主流社交网站——人人网刷屏,毕鑫业一夜之间火了。

事实上,这部短片最初仅仅是毕鑫业为了在寒假期间打发时间而拍摄的。据介绍,从演员到摄像都是他的同学和亲戚,穿的戏服就是每个人自己的校服,甚至外景拍摄也是在楼下的公园完成;唯一花了钱的,就是唐僧师徒一行的戏服,花了87块钱。

寒假结束之后,回到学校又做了一段时间后期,后来一位演员将它上传到优酷,刚开始也没啥反响,被转发到人人网之后点击暴涨。2010年左右的时候,微电影风靡一时,不少大学生也开始尝试用DV拍短片,记录自己的大学生活。《再见,金华站》凭借对青春期少男少女心理的细腻刻画引起广泛共鸣,成为微电影时代的代表作。

《再见,金华站》上线的同期,一部宣称“中国版《美国派》”的微电影《青春期》也上线了,定位“青春性喜剧”。这部同期上映走“软色情”路线的微电影占据了当时各种头条,令毕鑫业很是反感。这股怨念一直憋到了《一起同过窗》的创作中,“《青春期》黑”成为这部作品埋的一个梗。

事实上,1990年出生的毕鑫业是中国传媒大学2008级电视摄影班的毕业生,按照培养计划,这个专业的出路是去电视台做记者或者编导。毕鑫业“不务正业”做起了编剧,除了《再见,金华站》走红的这个契机,也和他从小家庭环境的熏陶不无关系。

毕鑫业介绍,自己的父亲是一位影视投资人,初高中时父亲就会把一些废弃的剧本丢给他,让他用背面做草稿纸,而他每次总会默默把正面的剧本读完,这让他开始接触影视剧本。“当时就是图个乐,后来我一上手就知道剧本是那个路子”。

毕鑫业的第二部作品《我要进前十》依旧是讲述高考故事,这其实是他的毕业作品。

作为中传电视摄影班的学生,毕业要么提交一篇论文,要么拍一个纪录片。毕鑫业既不想写论文也不想拍纪录片,就问老师能否拍一个剧情片,最后得到了默许。大四下学期毕鑫业去了美国做交换生,耽误了做后期,催促之下提交了一个“半成品”:“没有音乐、字幕,剪辑就是简单的堆素材”。最终这位老师好心给了他61分,毕鑫业对此表示很感谢。

用这个“半成品”勉强应对完毕业季,毕鑫业又花了三个月时间做后期,最后把它卖给了优酷。当时优酷正在推一个“青年导演扶植计划”系列微电影,已经有10部片子,为了能够统一调配宣传资源,毕鑫业以“插班生”的身份成为该计划一员。最终,《我要进前十》在豆瓣上取得了8.1的高分。

《腾空的日子》:从“游击队”到“正规军”

2012年,毕鑫业大学毕业,他不想按部就班到电视台工作。“大学时候在电视台实习,发现那种生活就是:一个保温杯和一堆茶叶,就可以过完一生了。”但如果不去电视台,家里的安排是必须出国留学。就这样,毕鑫业花了很长时间准备托福雅思。作为一个考了5次才过四级的“学渣”,这段经历对于毕鑫业来讲实在是太难以忍受了。

最终,毕鑫业还是决定跟家里摊牌。第一,自己不是学英语的那块料,也不想出国镀金;第二,自己在编剧方面有些能力,完全可以养活自己。为了规避掉家在东北的父亲在圈内的关系,2013年毕鑫业选择了一个人到上海发展,加入了《爱情公寓》编剧汪远的公司——上海高格。

《腾空的日子》

《腾空的日子》就是在高格时的作品。尽管这部短剧中的“艺考三人组”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一起同过窗》里的钟白、任亦帆、路桥川,但毕鑫业否认了《腾空的日子》是《一起同过窗》前传的说法。“《腾空的日子》里的人物故事已经完结,人物完成成长,没法再写了。”

正是从《腾空的日子》开始,毕鑫业从“游击队”转入“正规军”。“我终于要了一部拍剧的预算,第一次带上正规军,有监视器,双机位,职业演员,一个剧组100多个人。”这部只有三集的短剧在2014年上线腾讯视频,豆瓣评分8.6。从处女作《再见,金华站》开始,毕鑫业的“高中三部曲”保持了豆瓣不败的神话。

也正是在2014年,《灵魂摆渡》和《暗黑者》先后播出,这一年被认为是“网剧元年”,但一心扑在创作中的毕鑫业对于业界正在发生的微妙变化似乎并没有觉察,他怀揣一定要拍一部在电视台播的电视剧的执念,开始第一部长剧的创作。

在上海高格这段时间,毕鑫业成长了很多。其中受益最多的是韦正(《爱情公寓》导演)给他上的5节剪辑课。“我拍《一起同过窗》所有的本事都是在韦正那学的,我拿个小本,他指出问题,消化完之后发现全是干货,自己拍戏心里就很有谱。”毕鑫业表示自己后来拍片子包揽后期、盯所有东西,那是向韦正的工作状态致敬。“我人生中遇到的第一个导演是那样一个工作态度,就觉得全世界导演都是如此。”

2014年初,毕鑫业开始《一起同过窗》(当时还叫《我的大学流水账》)的剧本创作。这时候,他已经离开了前东家,和另外3个大学同学成立了森林映画,一起开始创业,他也为自己的第一部长剧找到了投资方——上海见独影视,这家公司还投资了《毛骗3》《杀不死》等高口碑网剧。

《一起同过窗》:“将来一定拍一个我们班的故事”

和当下主流青春剧不同,《一起同过窗》讲述的是“正青春”,而非怀旧的高中生活。毕鑫业表示之前拍短片都是讲高中生,拍腻了。并且他很清楚高中题材的优劣。“优势在于,高中生有一个天然矛盾——教育制度:不允许迟到,不允许早恋,老师拥有绝对统治权,每天活在禁忌里,有一个张力明显的戏剧冲突。劣势在于,所谓的天然矛盾冲突,说来说去都是情情爱爱,很有局限性。”

既然要拍大学生活,为什么不拍一个更具有普遍性的故事,而是选择了比较冷门的艺术院校?毕鑫业谈到,《一起同过窗》缘起于自己大学毕业时吹的一个牛,当时自己喝醉了,在KTV拿着麦克风说:我将来要拍一个和08电摄(电视摄影)有关的故事,拍一个我们班的故事。“既然夸下海口就不能打脸,当时要是说拍个别的,可能就是别的。”

“拍一个我们班的故事”的少年意气,相当于把路堵死,只能是拍电视摄影系。“第二季压力很大,又是广院,又是摄影班,还是新闻摄影,我得给人说明白,所以花很多笔墨去写,因而第二季里写了他们新闻出镜。”

开始写剧本后不久,毕鑫业就发现需要找一个搭档一起碰撞,不然自己会写得很痛苦。和他一起写一个大学生活的长剧,这个人需要满足两个条件:第一,价值观相似,大学经历差不多,最好是同级学院的同学;第二,这个人的文笔思想性要高,必须高过他。毕鑫业一下子就想到了08级电视编导班的梅琼宇。

事实上,毕鑫业和梅琼宇在大学时是“仇人”,两人互相看不惯。毕鑫业曾经有个微博叫“狗屁不会瞎哔哔”,就是当年梅琼宇对他的暗讽,这个对他刺激很大。“拍《再见,金华站》之前,我确实像个废物,四级过不了,还考全班倒数第一。”两人虽然私下互相看不惯,但在文字上还是互相欣赏。“我写得有意思一些,她读的书多,写得更有深度。”

令毕鑫业意想不到的是,梅琼宇同意了他的提议,为此她还辞掉了自己的工作。两人见面先互相掰扯清楚恩怨就开始搭班写作。毕鑫业表示这个编剧搭档对他创作很重要,自己一个人也能写出来第一季,但肯定不是现在这样子。

除了鲜活的人物形象和真实的大学生活,《一起同过窗》最令剧迷称道的还有复杂的人物关系。李殊词—肖海洋—钟白—路桥川—林洛雪—毕十三—顾一心,摆成了一字长蛇阵,这种组合在网上被人戏称为“食物链”。毕鑫业却说自己写的时候也没有意识到,直到看到网友反馈才发现。在第二季的时候,毕鑫业有意简化了人物关系,还是做大众最容易接受的“三角恋”。

左一除外,相邻每三个构成一组三角恋

在剧中,有一个毕鑫业精心设计的画面,人物走位其实每相邻三个都是一组三角恋,这个细节被一位网友发现了。“第二季就不是‘一字长蛇阵’,而是‘奥运五环’,我觉得他懂我。”说起这个,毕鑫业十分得意。

第一季的时候,林洛雪和路桥川两个角色挨了不少观众骂,毕鑫业觉得这是编剧的问题,不是演员的问题,骂这个角色其实是在骂自己。第一季结束,他信誓旦旦对两位演员表示,第二季妥妥把你们俩“漂白”。“第二季他俩也换了一种演法,减弱了人物的攻击性,大家心里都憋着一股气,最后我们做到了。”

“我根本就没有火!豆瓣是我的最后阵地”

在《一起同过窗》中,毕鑫业从头到尾一条龙服务,身兼多职。但他表示自己最认同编剧的身份,其次认为自己是一个好的剪辑师,最讨厌的工种是导演。“写剧本虽然很辛苦,但成就感爆棚,写一集会兴奋半宿。当导演就是把我当时爽的点完美展示出来,非常无聊。在这过程中为了协调团队,势必还会发脾气,扮演一个坏人的形象。”

“悖论在于:我不想干导演,但是也不想我写出来的东西被糟蹋,没有人比我更清楚我的作品该怎样呈现。”毕鑫业表示,第一自己只导自己编剧的作品,第二他不愿意接IP改编。“把IP改牛逼了,是这个IP的功劳;改傻逼了,观众会骂编剧。你趟这趟浑水干嘛,相同时间费力不讨好,为啥不写一个新的。”

作为一名非科班出身的编剧,毕鑫业主要通过看剧的方式学习编剧技巧。对他影响最大的两部剧,分别是美剧《实习医生格蕾》和日剧《野猪大改造》,其中《实习医生格蕾》影响最深。“《实习医生格蕾》里人物关系推演完了,这个人就得死,来一波新的。演到12季只剩下格蕾了,其他人死走逃亡伤,全没。所以写《一起同过窗》的时候也算给自己留了一条后路,写的人物比较多。”

另外,这部剧中无处不在的OS(人物独白) 也借鉴了《实习医生格蕾》。毕鑫业解释,“所谓OS,就是这些话永远不会跟当事人讲,是自己的总结陈词,它永远是首尾呼应的。《一起同过窗》是一个群戏,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立的篇章,OS确立这一集核心人物是谁。”

左:《实习医生格蕾》;右:《野猪大改造》

2017年,毕鑫业学到了一个新词叫“发糖”,朋友跟他解释:就是一个高冷的男主,从来不搭理女主,女主天天花痴,有一天这个男的摸了一下女的头,哇,好甜……毕鑫业听完的第一反应是:“这不就是养狗吗?”但现在大家都这么玩,观众对那一刻特别喜欢,毕鑫业也在考虑自己要不要“发糖”。

“现在又回到当年的困惑,《青春期》凭什么?这个东西为什么火成这样,心里很不平衡。最悲哀是我必须向它们学习,你赢了市场,赢了观众。同时我骨子里又不认同那种叙事方式。”口碑爆棚,点击却上不去,而且也不是因为题材过于严肃,毕鑫业十分苦恼。

“我曾经以为拍完第一季的时候会火,结果在casting的时候发现没有火,我以为第二季会有一些人慕名而来,完全没有。”对于自己没火这件事,毕鑫业充满怨念,他在微博上写第二季新角色许连翘扮演者慈婉彤面试经历时,用四个“我根本就没有火!”表达了自己的心路历程。“我现在只能用豆瓣说事了,它算是我最后的阵地。”

“什么才叫火?你去一家饭店,你的片子播的时候隔壁就应该有人在讨论这个。我只经历过一次,当时差点去给人家买单,结果发现他们已经买完单在闲聊。”正如自己作品的台词风格,毕鑫业言谈十分幽默风趣,就像作品里以他为原型的肖海洋,身上总有一股按捺不住的少年意气。

或许正是凭借这股子少年意气,毕鑫业才能把青春拍得如此鲜活动人。

毕鑫业花式吐槽自己不火的那一刻,我想起许知远在《那些忧伤的年轻人》写的自序,如今以高冷知识分子闻达的许知远,当年也毫不掩饰“我要成名”的渴望:“我在序言中总是故作老成与超然,其实内心仍徒劳地深深期待,这本书能卖得像周杰伦的唱片那么多,而丝毫不会有爱德蒙·威尔逊式的担心,这位我五年前就爱上的批评家曾经觉得他的书——平装本销量太大,大‘得足以使一个严肃的作家害臊’。”

采访最后,毕鑫业发泄完怨念,也开启了“老成和超然”模式,其实他内心还是有一个坚守。“这个行业良知不值钱,不要良知很值钱。做自己完全不愿意的事情,和守住底线做一个价值观是正的东西之间,我还是选择不火吧,虽然我很想火。”

【文/杨文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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